正文 六十七、如何面对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阴若水一头银发披散在红艳刺眼衣襟大开的浴衣后面。裸露在宫灯下的身体虽纤弱,却凸凹有致。她迎着阴凉渐热的视线,脸上却无一丝羞赧或是尴尬。“若儿难道真的认为环梅所做之事是出自寡人指使?”阴凉的脸上满是沉痛,看着眼前人的一头银发,原本渐热的眼中有着黯然:“寡人在你的心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阴若水对阴凉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是自己小瞧了眼前这个温文如玉的男人,还是真如他所说冤枉他了?
从得到消息回到崇圣城的那刻,她就明白了阴凉绝不是阿斗。他雷厉风行的手段,与从前判若两人。
肃穆的崇圣城,一片废墟的坤德宫。带给她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更有心灵上的震撼。那个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天潢贵胄的他,却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坚忍,真的是堪比勾践卧薪尝胆。那自己想不想当文种呢?
阴若水暗忖:看着这张柔情似水的脸,谁又会想到一片瓦砾下的废墟是他所为呢?这温柔的表象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黑暗呢?
“怎会?”她泰然自若的将袍带系好:“王兄如果想杀若儿,何须如此麻烦?只需王兄的一道旨意,臣妹就会将这颗项上的人头双手奉上。”
阴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话锋一转:“若儿放心,你的头发寡人定会命御医用心诊治。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成满头青丝。”
“有劳王兄费心。”阴若水微扯嘴角称谢。既然不可冒进,那不如暂且退后。空下心来,她要好好想一想和这位王兄的相处之道了。
看着又恢复了往日那情绪淡淡的阴若水,阴凉的脸上又有了和煦的笑容。其实当他看到阴若水的一头白发时心里的感觉就像被针刺了也一样,有着说不出的慌张。不是对她的外表变化有着惶恐,而是因为她为了别人一夜白头。他知道寸御瀛对阴若水的感情,也知道阴若水对寸御瀛的依赖。可是阴若水并不知道寸御瀛的真实身份啊。不管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都是为了她好。没了寸氏在朝政上的掣肘,她就会不用那么辛劳。没了寸御瀛,她就不会在得知了真相后受到伤害。
“恭喜王上,王上大喜了。”这时从殿外走进了紫宸殿的宫侍跪地叩首报喜。
“何事?”报喜的宫侍打断了阴凉正要揽住阴若水纤腰的目的,令他的声音中有着不悦。
地上的人被冰到的身子一抖,颤声道:“刚刚福华苑、紫菱轩的宫侍来报,两位夫人为王上诞下两位王子。”
“恭喜王兄喜获麟儿,使我北阴王族的血脉得以延续。”阴若水在阴凉还有些发怔时已躬身施礼道贺了。
“若儿。”阴凉不想和她刚刚缓和的关系又变得疏离。
“王兄,请恕臣妹有恙在身,恐惊扰了两位夫人,不能亲身前往道贺。”
“无妨,若儿还是好好休息。寡人去去就来。”阴凉虽然心里不放心阴若水,可是初为人父的那种喜悦,令他有着些许的兴奋。
“恭送王上。”阴若水淡淡地躬身施礼。
目送阴凉离开,阴若水坐在了镜台前,烛光中的人红颜白发更觉璀璨。人都说相恋到白头,可是她头已白,那个与之缠绵的人呢?
“瀛,瀛——”阴若水下意识地抚上脸颊,那里是一片干躁滑润的冰凉:“你遵守了对我的诺言呢。”
“凰王,黑夜将军在殿外求见。”和悌不知何时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哦?”阴若水从镜中看向和悌:“孤不是说不见吗?他又来作何?”
“属下不知。”和悌平静地看着镜中的阴若水答道。
“不见。”阴若水收回了视线简洁地说道,此刻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黑夜。感激他保护了阴凉的周全?还是怨恨他对自己兄长见死不救?
“是。”和悌躬身一脸担忧的退出了寝殿。她真的怀念从前的凰王,即使是发怒、悲伤,最起码能证明凰王还活着。可是凰王再次醒来后,人就没了情绪上的波动总是淡淡的,像是没了生气。即使知道了自己青丝变成白发也全不放在心上似的,浑身透着死寂消沉。
“唉,那个古怪的王后死了还要害人。”和悌在心中不由的咒骂着寸御瀛。
“黑将军。”和悌走出大殿,冲黑夜抱拳施礼。
“和队长。”黑夜微点头问道:“凰王,可要见我?“
“这?”和悌为难地看着黑夜:“凰王身体违和,将军还是请回吧。”
“她还是不见我吗?”黑夜万分失落。
“将军还是不要为难卑职吧。”和悌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听御医说,凰王一夜白头可真有此事?”当听到御医的话时,令黑夜不敢置信,既然阴若水不见他,只能从和悌的口中得到证实。
“事情正如御医所说。”和悌证实了御医话的正确性。
“可曾请神风先生过来瞧瞧?”黑夜焦急的问道。
“凰王不准。”
“为何?”
“属下不知。”
“和悌,本将军问你,凰王遇袭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夜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和悌。
“凰王遇袭后曾肺腑中箭。”和悌冷静地看着黑夜。
“有你们的保护,又你们怎会令她受伤?”黑夜优雅的脸上有着阴霾。
“是属下们疏忽大意了。”和悌惭愧地低下头。
“刺客怎会知道凰王的行踪?”阴若水自离开都城,行踪一直成谜。不是亲近的人又怎会清楚知道她准确的行进路线和时间。难道是自己挑选的侍卫中有奸细不成?黑夜看向和悌的目光中有着怀疑。
“属下已彻查此事,侍卫中无一人泄露过消息。”不止黑夜怀疑侍卫中出了奸细,和悌自从阴若水遇袭后,也怀疑是侍卫出卖了凰王的行踪。经过了密查一一排除,证明侍卫们对凰王的忠诚。
“那又会是谁呢?”黑夜对此很纠结。寸中德、环正已伏诛,知道走漏消息的人就不在了,那这件事也就成了悬案。可是泄密之人一日未找到,阴若水的危险就一日未解除。
“对了。”和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们到会川时,曾经遇到了凰王的未婚夫婿。”
“凰王的未婚夫婿?”黑夜大睁着蓝眸眼中是诧异。阴若水何时有了未婚夫婿,他为何不知呢?
“是。此事是凰王亲口对属下们讲的。”见到黑夜吃惊的样子,和悌更觉得那个瀛先生的可疑了。
“此人姓氏名谁,家住何地?”黑夜心中隐隐的有着一丝不安。
“凰王说那人姓瀛,家住崇圣城。”和悌据实禀报。
“瀛?”黑夜皱紧眉头,难道真的是他?他又是何时出宫的呢?
“正是。瀛先生与我们在通海分别后不久,凰王就遇到了刺客。”和悌看着黑夜眉头紧锁的样子,暗忖:难道将军认识此人不成?
“你是说你们和他刚刚分手后就遇到了刺客?”黑夜的眼中是不确定。难道他想要阴若水的命吗?可是这样做也太明显了,任谁都会怀疑到他的。
“是。属下曾想过彻查此人的来历,可是凰王不准。”和悌不明白为何凰王要包庇那个瀛,难道只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婿吗?
“和悌,累你再进去禀告凰王。如果她不见我,我便在殿外长跪不起。”黑夜说完撩袍跪在了宫门外。
“将军您这是?”和悌为难地看着他:“好,属下再去通报就是。”
和悌再次走进寝殿,就发现阴若水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镜台前。
“凰王——”和悌小心翼翼地唤一声。
“何事?”阴若水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她。
“黑夜将军要求见您。”。
“不见。”阴若水依旧拒绝道。
“可是黑夜将军说,如果您不见他,他便长跪在宫门前。”和悌有些局促不安看着镜中的阴若水。
“他想跪就跪着吧。”阴若水站起身直直已经有些酸痛的腰,便走到琴案边,拿起巾帕擦拭着秦筝。
“凰王——”见阴若水如此,和悌只能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是,属下告退。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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