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君埋黄泉泥消骨，我在人间雪白头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张振抱着女儿，慢慢的走着，看着玉娘留给自己的书信：“兴汉吾夫，见字如面，泣别已久，夫居安好？妾染沉疴已久，早已自知时日无多，待我去后，你替我照顾好娘亲，还有韵韵这孩子，虽自你我分别之日，便知此生余下时光不多，妾日日感谢上天能让妾多活几日，盼夫君归来再见夫君一面，可妾命薄，虽然妾一生与夫君仅仅相伴二十年，可仅凭此二十余年，妾一生无悔矣，你我稚子黄口之时便已相识，同看青梅香，比翼入苍云，如今你我天人永隔，可怜离别早，门前迟行迹，黄土之下，也不过是一碑一棺相隔，生死早晚，团聚之日，想来不远矣。江南雪一片冰清，桃花海明亮残星，最美是遇你桃花林，恨看不完此生的风景。”

    “黄口稚子，青梅竹马，幻幻同戏，何处天涯？少时许下，非君不嫁，雅然步履，灿灿其华。大雪已至，风寒骨刺，挟梅而去，唯落碧影。若非君诺，何以至此，幼年稚气，不以为誓。今辞晚暮，旦迎灼华，妾居安好，愿君扶摇。”张振终于明白在刘家村那个梦是什么情况了。

    叹了口气，脑海中是自己不曾回忆的一幕幕，破衣烂衫稚子小书童，锦衣绣丝黄口小女童，少时许下，非君不嫁。

    “小书童，我叫玉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张兴汉。”

    小玉娘围着小书童转了转：“小书童，你能陪我放纸鸢吗？”

    小书童露出了笑颜：“好啊，咱们一起放纸鸢。”

    纸鸢落在了桃花林的桃树上，小女童伤心泣不成声。

    “你别哭了，我去给你摘下来。”

    还是那个桃花林，小女童已经长成了落落出众，颇具大家闺秀气质的少女：“兴汉哥哥，我爹逼我嫁人了。”

    ······

    “到时候你就站在那里，我把绣球抛给你，你就可以娶我为妻了。”

    “可是，我家······”

    少女掐着腰看着眼前的意中人：“我都不在乎，你在意什么，你愿意看着我嫁给别人吗？”

    “我当然不愿意了。”

    “那就听我的，准备接我的绣球，我准备好了嫁衣，就等你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我过门了。”

    ·······

    “他一个穷秀才，能给你什么？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爹爹，反正兴汉已经接住了绣球，我非他不嫁。”

    “你是想气死老夫，今天你走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女儿不孝，爹爹恕罪，女儿走了。”

    “你··你······”

    ······

    “玉娘，我一介凡夫俗子，既无万贯家财，也没有胜人之貌，你许己一生，与我举案齐眉，比翼成双，为夫感激不尽，定当来世，生生世世，再娶你报答你的情意。”

    “夫君，你胸中有丘壑，将来定是位极人臣，玉娘还怕你将来会嫌弃玉娘哪。”

    ······

    “离家多日，不但没有功臣名就，还一贫如洗，吾有何颜面去面对家中妻儿老小。”

    “爹爹，咱们去哪里找娘亲啊？”

    张振回过神来，看着依偎在自己肩膀的女儿：“韵韵，咱们去一个最美丽的地方去看娘亲，那里是你娘亲最最喜欢的地方了，你娘亲在那里等了一辈子了。”

    “哦。”

    张振叹了了口气，玉娘，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是你对“兴汉”的情意我却是深深的知晓的，没想到你等候多时的人儿归来了，到头来见到的却是一座空坟。

    看着桃花林不远处的那座孤坟，张振放缓了脚步，慢慢的走到了坟前。

    “爹爹，娘亲哪？怎么不来见韵韵？”

    “韵韵，娘亲累了，在这里休息哪，下来给娘亲磕头好不好？”

    “好，娘亲休息好了，就该见韵韵对不对阿爹？”

    “对，韵韵真聪明。”

    张振取出来包裹里给玉娘买的衣服，还有不少的糕点，摆放在了坟前，取出那个特工留下来的打火机，点燃了衣服：“玉娘，你在天有灵的话，就放心吧，娘和韵韵我会照顾好的。”

    “韵韵，给娘亲磕头。”

    “恩。”韵韵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娘亲，韵韵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韵韵？”

    张振感觉到脸上的冰凉，抬起头看着天上：“下雪了，玉娘，是你吗？”

    抱起了韵韵，张振看着玉娘的坟墓：“君埋黄泉泥消骨，我在人间雪白头，这片桃花林永远是属于你的，永远！”文学度 www.wenxued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