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幽城余殇 十五 无头蟑螂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胖哥边走边向我介绍道，“浅湾市的下水道是直径为3米的管状通道，整个下水道的管道线路如蛛网般密布着，经常走上不到100米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如果没有熟悉路线的人带路的话，走上一会儿就会迷路，甚至永远困在这有如地下迷宫的下水道里，再也出不去了。”

    我开玩笑的对胖哥说，“你不会告诉我你迷路了吧？”

    胖哥转过身露出一个自信的笑道，“这3年来，我几乎每天都要从地城基地经过下水道去上面搜集物资，我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出去。再说了，每天经过这条下水道进出地城基地的人成百上千，从来没听说过谁在这里面迷路的。你看看这里，我们专门印制了标志，只要按着标志走，想迷路都难。”

    我走近十字路口的拐弯处，果然发现在靠向右侧的道壁上印着一个白色的天使标志，和老陈的信用卡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原来胖哥他们就是靠这种标志来确认路线的啊。白色标志在左边的道壁，就往左转；在右边的道壁，就往右转；如果左右都没有标志，那就直走，明确而简单。

    我问胖哥，“难道去地城基地只有这一条路吗？”

    胖哥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从地铁入口进出，但是后来黑皮人越聚越多，时常通过地铁入口攻入基地，救世委员会就把大部分地铁入口封死了，但在西区和南区，还有少数地铁入口是畅通的，而北区是军事禁区，我们现在位于浅湾市东部，去的是东区，也被我们戏称为贫民窟。只有我们这些处于最底层的拾荒者，才能忍受生活在那个堆满垃圾的罪恶之地！”

    胖哥越说越愤怒，最后大骂起地城基地的领导层，十足一个末世愤青。

    我劝胖哥说，“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公平，无论是在以前还是在现在，人性啊，人性永远不会改变。”

    胖哥停下来放下提灯，对着下水道壁小便，一边还说，“我看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只要你在东区和我呆三天，我保证你绝对再也说不出这些屁话。”

    我也在胖哥旁边解了个手，瘪着嘴说，“切，难道我说错了？”

    胖哥系好皮带，提着灯就走，我赶紧一边系皮带一边跟上，“胖哥，等等我啊。”

    胖哥嘘了一声，让我别说话。

    下水道里突然响起三声枪响，接着是一个成年男子惨叫的声音。

    胖哥立即熄灭了提灯，我的眼前一下子黑了下来，但可以看见下水道右边转弯处传来微弱的亮光。

    胖哥伏低身子，探头向右边的转角处看去。

    我也禁不住好奇的探出头望去，看见在右边的下水道地面上，躺着半个人。说是半个人，因为他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而这个“半身人”此时正在向我们爬了过来，身后拖着一大截白白的肠子。

    我惊呼一声，“丧尸！”

    胖哥淡定的说，“不是丧尸。”

    “半身人”爬行的很慢，却也逐渐接近了我们。我看清那人的脸之后，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他居然是在大润发门口被蓝皮人拦腰斩断的眼镜男！

    难道他被腰斩之后并没有死，而是一直爬到了下水道里？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胖哥一直盯着爬行的眼镜男，向我解释道：“我只是听说过蟑螂人的存在，今天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我一愣，问道：“什么是蟑螂人？”

    胖哥不答反问道：“你知道蟑螂的头被砍掉之后，还可以活多久吗？”

    我看着越爬越近的眼镜男，紧张的说，“我没事儿研究这玩意儿做什么？”

    胖哥自己回答道：“它们没有了头还可以活一周！你知道它们最后是因为什么死的吗？”这次胖哥没有等我说话，而是自问自答道，“饿死的！”

    我不禁感叹道：“怪不得经常听人说蟑螂是打不死的小强呢，真强啊！”

    胖哥接着说，“地城基地里有些人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去抓一些经过核辐射照射后变异的大蟑螂吃，吃得多了，慢慢的自己的身体就变得和蟑螂一样了，连生活习惯都变得和蟑螂很相似，这种人就被称为蟑螂人。”

    眼镜男爬过了转角，正正在我们的身前，双手撑地抬起头，用那没有眼珠的灰白眼球盯着我们。

    我躲到胖哥身后，颤巍巍的说，“胖哥，弄死他！”

    胖哥回头白了我一眼，给我看了看他包成木乃伊的双手，苦笑道，“我这种样子怎么弄死他？难道要我用牙齿咬死他啊？”

    我脑中出现一幅胖哥撕咬蟑螂的画面，觉得一阵恶寒。

    没办法，我只好抽出老陈的砍刀，准备上前砍掉他的脑袋，胖哥却伸手拦住了我，奇怪的说：“他不是想攻击我们，而是在求救！”

    我仔细一瞧，还真不错，从那眼睛男苍白的脸上，的确能看出一种绝望求助的神情。

    眼镜男突然张大了嘴，看样子想说话，却只发出依依哦哦的喉音。我看到他的嘴里是一团血污，似乎没有舌头！

    他的舌头呢？难道是被谁咬掉了？我觉得这件事儿越来越诡异了。

    我正想上前看个仔细，突然一个黑影从右边的通道掠了出来，我眼一花，眼镜男就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问胖哥道，“人呢？”

    胖哥说，“速度太快，我也没看清，好像是有个什么怪物从右边飞出来，把他拉进正前方的通道里去了。”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水道里有危险的怪物！

    我对胖哥说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胖哥奇怪的嘀咕：“从来都没出过事儿啊，偏偏今天闹成这样子。”

    我心想那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我们正处在十字路口，右边的下水道通道里刚刚传出惨叫，爬出了眼镜男；前方的通道里有莫名的恐怖怪物，刚拉走了眼镜男；看来只剩左边的通道可以走了。

    但是胖哥说，“左边的通道绝对不能进，你没看到那里涂了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吗？那表示走这条通道会遇到非常危险的事情！据我所知，凡是走进去的人，还没有一个出来过。”

    我只好和胖哥一起走向右边的通道，因为毕竟传出了微弱的光亮，说明这边还是有人的。

    我握着砍刀走在胖哥的前面，是我主动要求的，胖哥的手不方便拿武器，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当了一回开路急先锋。

    光亮是从二十米开外的一个掉在地上的手提灯发出的，但明显这个手提灯的效果比不上胖哥的核能手提马灯，光线昏暗许多。

    我们走近了手提灯，赫然发现一个人靠在下水道壁的凹槽里——正是那出卖眼镜男才得以逃生的大个子，他此时已经是身负重伤，双腿齐根而断，鲜血像溪水一样潺潺的从血管中涌出。

    大个子看到我和胖哥，苍白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血色，露出狰狞的表情狂笑道，“好，很好！没想到还有人陪我一起去死，简直太好了！那个东西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哈哈哈！”说完，举起手枪，吞枪自尽了。子弹把他的脑浆轰飞，染得下水道壁一片红一片白的。

    虽然我见过被剥光皮的尸体（黄金才），但当我看到眼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想吐。这大个子简直丧心病狂，他如果是想找人陪葬，完全可以用最后一颗子弹打死我和胖哥其中一人，但是他却选择了把这颗子弹留给自己，说明他已经觉得死是一种解脱，对继续活下去充满了恐惧。到底是什么让他宁愿死也不愿生？除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经过脊柱直冲后脑勺。

    胖哥示意我走到大个子的尸体前，扳开他的手指，取出了手枪。

    我笨拙的取出弹匣查看道，“果然是最后一颗子弹！”

    我还想搜索一下尸体，胖哥说：“不用搜他的身了，他如果有多余的子弹，一定会送给我们一颗的。卡也不用拿了，每个人的卡只能本人使用，这是为了防止人们之间互相残杀所采取的措施。这把枪也够换5000点信用点了。”

    胖哥让我装好手枪，神色忧郁的望了望前方说：“如果他说得没错，那么前面必定有某种怪物在等待着我们进入埋伏圈。”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换条路走吧。”

    胖哥说，“不行，通往地城基地的路只有一条，而这条就是必经之路。走其他的路，我们会迷路，然后变成下水道里的一具骷髅！”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冲过去！”

    胖哥说，“我也正有此意，这里离地城基地的东区大门已经不远了，只有不到2公里的距离，只要坚持过这一段，我们就安全了。”

    这一次还是我走在前面，我一手握着砍刀，一手提着提灯，往前走去。前方的道路拐向左方，我很担心那怪物就躲避在拐角之后，在等着我上钩，准备将我撕成两截。

    我想了想，从地上拣了一块干硬的石头，使劲的扔到了拐角后的墙上，那石头撞到墙上一下就飞散开来，我感觉那好像是某种排泄物风干之后的硬块。

    经过投“石”问路之后，我感觉拐角那边应该没有隐藏着怪物，准备走过去，但双腿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我吓得实在迈不开步子。胖哥见状，轻轻的拍了下我的肩，安慰我道：“没关系，我来。”

    我感激的看了胖哥一眼，关键时刻还得靠好兄弟啊！

    胖哥转进了拐角，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也跟着走了上去，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背包。我转过头向上望去，看见下水道顶部的墙壁上，沾爬着一只有如成人般大小的黑得发亮的大蟑螂，而蟑螂的头部，竟然长着一张人的脸，那脸的嘴里伸出一条极长的舌头，舔了一下脸上沾着的鲜血。我感觉他看着我的神情就像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

    变异蟑螂人！

    变异蟑螂人的前臂锋利得如一把铡刀，上面还沾着大片的血迹，估计大个子的双腿就是被它砍断的。左前臂的尖端弯成一个钩，此时正是那个钩钩住了我的背包。

    变异蟑螂人的右前臂划破空气带着风声向我的头砍来，我吓得立马一低头，感觉那如刀的前臂贴着头皮削过，带走了不少的头发。

    我一边对胖哥大喊，“胖哥救我！”一边飞快的脱下背包。

    胖哥回头看见我的情形，立即大喝一声，不顾手上的重伤，握紧拳头，旱地拔葱，给了变异蟑螂人的头部一记“冲天拳”——好友根！我听见变异蟑螂人的头发出了一声脆响，估计是哪根骨头断了。

    变异蟑螂人受此重击，翻身从顶部的墙壁掉了下来，胖哥冲上去又对着变异蟑螂人的腹部发动了“大地践踏”技能，而且是无CD的连续技。变异蟑螂人被踩踏得叽叽喳喳的怪叫。

    正当我以为胖哥即将以满血状态完胜变异蟑螂人的时候，变异蟑螂人的背部突然伸出一对翅膀，扑腾扑腾的把身体立了起来，并且把胖哥逼退了好几步。

    胖哥隔着变异蟑螂人对我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我心想对啊，不是早说好了，遇到怪物就往地城基地东区大门那里跑吗？我回了一句：“胖哥，同去！”

    胖哥说，“你先走，我断后！”

    胖哥的话让我回忆起：每次当我在LOL里一挑五的时候，总有一个身影不远千里的赶来，然后对我说，“你先走，我断后！”故事的结局是：灰色的背景中，两个躺倒在地的好基友相拥而亡。

    有了无数次的教训之后，凡是胖哥说这六个字的时候，我第一条件反射就是“快跑吧，别坑了。”于是我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我拼命的跑呀跑呀，跑到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了我还在跑。我这是跑到哪儿呢？胖哥怎么还没跟上来呢？

    突然，我觉得那里有点儿不对劲——我刚才开始跑的时候是不是有个转身动作来着？

    我跑反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跑进了刚才胖哥让我绝对不能进的那条通道，那条有着红色骷髅头标志的通道！文学度 www.wenxued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