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野蔷薇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我背着包就到楼上妍月的房间去找她，因为她好像也需要收拾收拾。我有些无奈，感觉没什么必要，她和我又不一样，我是回家需要待几天的时间，而妍月完全可以当天就回来。

    只见她到最后从卧室出来时只提着平时随时带着的那款白色的LV包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走吧。」

    她走到我面前，平静的说道。

    「成，走吧，你东西呢，我帮你带上。」我随手掐灭了烟头，很是有风度向妍月提出了我来给她帮忙。却只看见她将胳膊上的包取下来递到了我面前：「拿着吧，别给你压着了。」

    「……」我仿佛听到了她正在使劲儿憋着的无情的嘲笑。

    「不是。」我眼神古怪的看着她：「你收拾了半天就只拿了这么点平时的东西。」

    「嗯。」

    「那你要是缺衣服了或者其他的东西了咋办？」我直愣愣的问道。

    「缺少的东西可以直接买啊。」妍月不理解我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东西。

    而我确实是被自己的话给蠢到了，果然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缺什么东西手一挥买就是了，哪像我这种屌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回家拿衣服。

    我脸色一黑并不打算说话，但我却不想就这么在妍月面前给丢了面子，我连忙调整好自己的心里后出言嘲讽她：「哼，果然你这种资本家就是社会的蛀虫，一点都不体恤人民的心血，老话都说话了，节约才是聚宝盆哩。」

    妍月并不打算听见我的废话，她自我良好的整理者房间的杂物：「这话谁的名言。」

    我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沃滋基硕德。」

    「……」

    见这个冷笑话没有效果，我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急忙转移了话题：「咳，你好了没有，完了咱们快走吧，一会深夜了不好开车。」

    「马上，就快了。」妍月并不着急那着洒水壶来到了阳台，我好奇的跟了过去，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居然看到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可惜的是还没有完全的开放，我并不认识这是什么花种。

    没想到妍月还有这样的爱好，这样我对她的看法又惊奇了几分。

    「这是什么花？」我看着正在细心浇水的妍月，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

    「蔷薇，我的野蔷薇。」妍月轻声说道。

    只是这一瞬间，我的思绪开始了倒放，瞬间想起了我在哪儿见过这么盛开的鲜花。我想起了那个孤独漂泊的夜晚，想起了在公园长椅上一个人无聊的数星星到了半夜，想到了当时侧头偶尔一瞥的美丽。

    看着眼前的骨朵，我知道她盛开时的美丽。

    「你喜欢这个花？」

    她沉默了一下，却还是和我开口解释说：「我并不喜欢，只是妈妈之前喜欢，我老家窗台前的几个花盆里都是她之前种过的蔷薇花，不过自从她生病以后就将这件事儿给忘掉了。」

    妍月说话的时候眼睛失去了焦虑，盯着眼前的黑暗，好像前面就有能够吸引她的东西。

    她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不过我一直也没有搞明白，然后我也开始试着种蔷薇，想要从中体会到妈妈的感受。」她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我也感受到了，当蔷薇花盛开的那刻，我可好感觉到了妈妈就在我的身边，一如当时她一边浇花一边教导我的样子。」

    接着她停止了回忆，将已经空了的水桶放在桌子上轻松自在的道：「现在久而久之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了，也许这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蔷薇花寄托了妍月对于她妈妈的想念，这一切本就平凡淡然，可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寄托，但她的仅仅却仅仅没有我小拇指粗。

    我也同样可以知晓，并不是所有的话中都是用来表达爱情的，哪怕它本来就被赋予以罗曼蒂克的浪漫真理，这不过是大众对于感情的执着与敏锐。但对于妍月来说，日子里的浪漫绝不是对于爱情的判断，她给了蔷薇花重新的定义。

    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洁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却有着苍白，犹如内心深处压制的苦楚再也忍不住释放出来，我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对每个人来说，万物都有着不同的表达，放心吧，伯母一定能好起来，然后向你同你诉说这些年的种种，然后在一个温暖的天气，带你去不曾来得及做完的梦想，一如蔷薇花上盛开的永恒的微笑。」

    也许是我的话触动了她最敏感的情绪，她终于还是慢慢的渐渐泪眼婆娑，但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没有去着急擦干眼泪，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慢慢的点头：「我相信你的话，沐明，我能感觉到妈妈始终保护着我，不曾离开我的身边。」她环视着周围：「我也会坚持等到妈妈康复的时候的。」

    我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使劲儿一抹她脸上浅浅的泪痕，然后毫不在意的搂过她的肩膀拍了拍：「这不就对了么，我看你平时站起来挺好看的，干嘛一直哭着脸呢，来，你给我笑一个。」

    妍月脸色一僵，下一秒就是一脚踹在了我的小腿上，她眼睛狠狠的瞪着我：「你无耻，混蛋！别把你平时泡妞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我尴尬嘿嘿一笑，我看得出来妍月并没有正真的生气，果不其然当我再凑上去的时候，妍月没有愤怒。于是结果他手上的包我就跟着她往楼下走去。

    临走时妍月站在门口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蔷薇花，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明白她的意思，在她旁边肯定的道：「放心吧，他不会就这样枯萎的，总有一天会盛开彩色的花瓣。」

    「嗯，我知道。」

    没有多说话，我和妍月开着车就上了来往郑州的高速路，彼此之间并没有再多说话。天空忽然间下起了朦胧的丝丝小雨，我听着雨丝划过车窗玻璃的婆娑声，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夜晚的高速路似乎并不热闹，或许是人们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的原因，我听不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来的滋滋声和汽车马达转动的声音。公路两旁还有着村庄，黑暗中隔着雨夜，依稀看到了成片的亮光，看到了万家灯火不曾熄灭。

    即使在这个连天空都沉默的天气，群居的人们还在匆匆茫茫着，坐着平时做过的事情，偶尔向我看向他们一样看着高速路上极速穿梭而过的车灯，这样一呆就是一个小时，脑袋里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每一片光芒底下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唯一的陪伴，只有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

    我心有所感，转过身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妍月后，随手将车上自带的照明灯打了开来，一阵暖黄色的光亮洒在了我的身上，此时车里好像都温暖了几分。

    妍月趁机转头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看上去是十分的满意。

    今晚的可见度极低，绕过连霍高速一段弯曲盘旋的公路，妍月将车开的稳定缓慢，至此我也多了一些来消耗的精神。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提出来要和她换个人来开，妍月也没有拒绝，停下车就和我转了位置，然后坐在副驾驶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她也和我一样望着窗户外面一言不发，可此时我有些闲不住，不时的想找妍月扯上两句话题。就这样我们一路上闲聊，一路换着人来开，经历了六个多小时终于在天亮以前驱车赶到了郑州市。

    阔别几年，再次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说实话我却感觉有些陌生，转头想要和妍月说说话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她已经累到在副驾驶上安静的睡着了，我只好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打着方向盘的方向，隔着前玻璃我略微抬头看着高楼，我有些说不上话，明明和我在西安看到的并没有多少的出入，为什么我还是心颤抖了一下呢。我没有细想，重新规划了路线，驾车朝着一个方向开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没有叫醒妍月，我先一步下了车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早上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闪着光的墙面上，我不止一次的想要止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难免的艰难的爱上了眼睛。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在也很少回家了，我上次匆忙回来的时候，还是直接去了一趟医院就又赶回了老区，这个曾经我带过无数次的家，却成了我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我在这里度过自己最轰轰烈烈的年纪，也享受了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可时间总是快马加鞭的催促着人们的成长。我又想到了钱包里不够买回家高铁票钱的窘迫，如今的我还是一无是处，一年都没有混起来，真正成了没钱没车没房子的三无男人，说实话，我真的不敢去看见老爸老妈的眼神，我也真正体会到了虽没有人责怪却窒息的无力感。

    也因此，我也经快有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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