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112.一个掉在地上的苹果沾了点灰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周三，晴。

    9月30号。

    月底了。

    今天过后，李苏也就结束了他在有风塘酒吧当调酒师的历史了。

    李苏今天并没有等到下午一点才来有风塘酒吧上班，他上午八点钟就来了。

    说不清楚这是否是因为今天是他当调酒师的最后一天，所以他想来认真的跟同事们告个别，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待在公寓里，毕竟待在公寓里就要面对林宛瑜已经搬走了的现实。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伤感的。

    林宛瑜就像是一阵新鲜且鲜活的空气，又像是一只活泼可爱的精灵小鹿，她在他萧杀荒辽的心田里横冲直撞，如果真的没有心动过，那李苏就是个石头人了。

    但他就是执拗的不肯踏上林宛瑜这趟【列车】，他依然执拗的站在【车站】里不肯动身，他试图修补他心里那座裂痕越来越多的神像。

    当然了，不肯回应林宛瑜的爱意，的确是还有因为她家世的原因，她倒是天真，什么只要他李苏进入林氏集团工作那她就能有一万种方法让她daddy接受他——那太累了，不仅李苏觉得累，到最后有很大的可能，林宛瑜自己也会觉得累的。

    丫头年纪小，还有些天真，但再世为人的李苏却是现实，或者用林宛瑜的话来说就是，李苏是个偶尔有些悲观有些迷茫的家伙。

    当然，也可以说他的心是渐渐的蒙尘麻木了，经历过很多人很多事的李苏现在只想贪图这份日常生活的安逸，完全没有想要陪她林宛瑜对抗天下(林父)的冲劲。

    ……

    李苏提早来到有风塘酒吧的时候，心凌她们倒也不算惊讶。

    大家的心情其实都挺低落的。

    像女服务生们当然也舍不得李苏，毕竟李苏可是店里的王牌调酒师，有他在的这几个月，那工资真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李苏的小徒弟心凌自然也是舍不得李苏的，从最开始的耍小心机从而让李苏教她调酒，到她被她父母勒索时，他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对于李苏的离开，她唯有以眼泪、以沉默；

    至于秦羽墨，她大概就是心情最复杂的那个人了，因为她如今不仅要承受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分别，还要承受李察德那家人所传导过来的风雨欲来的恐怖氛围。

    周三这一天，有风塘酒吧的运营在外人看来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秦羽墨她们自己知道，她们各自的心里都有着怎样的翻江倒海。

    一直营业到下午五点。

    有风塘酒吧提前关门了。

    秦老板说，由于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再加上李苏做完今天后也就辞职了，那不如索性就给李苏开个欢送会。

    秦羽墨他们一行总共六人，酒吧提前关门后，秦羽墨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已经提前订好位子了的餐厅。

    餐厅不错，很上档次。

    虽然秦羽墨和心凌的心情很低落，但另外三位女服务生倒是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她们对于李苏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念想，就单纯的同事情谊而已。

    她们知道，浅水里难养真龙，对于李苏的辞职，她们倒也算不上有多么惊讶和难以接受，李苏辞职的事，在她们看来是必然且迟早的事，毕竟李苏那么有本事。

    三个女服务生嘻嘻哈哈的跟李苏碰杯，说了一堆什么苟富贵，勿相忘的玩笑话。

    心凌也喝了酒，她不想要李苏离开，但她压根就没有理由能把李苏留住。

    爱情？别逗了，李苏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呢，自己不仅有心脏病，而且还有一对吸血的父母，这样的自己，别说师傅了，如果自己是男的，那也不会喜欢上自己这种拖油瓶女孩；

    更何况，师傅的身边其实压根就不缺漂亮女孩子吧，像师傅刚来酒吧做事的那会儿，不是有一个叫胡一菲还有一个叫林宛瑜的女孩子来店里给师傅探过班嘛，跟光鲜亮丽的她们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一只灰头土脸的小鹌鹑呀。

    自卑的心凌，她的爱隐忍又克制且有自知之明。

    尽管心里很喜欢很喜欢李苏，但她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从没打扰过李苏。

    李苏对她这份爱毫不知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师傅，碰个杯！师傅，以后也要经常来有风塘酒吧坐坐，好吗？”

    只要还能继续远远的看着李苏这就够了，心凌想。

    李苏答应了。

    上菜了。

    开动之前，秦羽墨有件事要宣布。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五个信封，分别发给了众人。

    五人的信封里都是一沓钱。

    “这么多？”女服务生们惊呼。

    心凌和李苏也不解的看着秦羽墨。

    秦羽墨笑意盈盈：“不多，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工资，然后就是这小半年以来的奖金，这小半年以来，店里的生意有多红火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老板吃肉，你们喝汤！”

    “谢谢秦老板！秦老板大气！”一群人异口同声。

    晚上8：13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餐也终于结束了。

    心凌喝的有点醉醺醺的，她今晚真可谓是破戒了，本来有心脏病在身的她是不宜喝酒的，但她今晚却是喝了满满一大杯红酒。

    秦羽墨拜托那三位女服务生送心凌回去，她们答应了，她们跟心凌也是相处还算不错的姐妹。

    接着，秦羽墨则拜托李苏送她回酒吧，李苏自无不可。

    ……

    回到有风塘酒吧，打开店里的灯，李苏看着店里的装潢陈设，也很是感慨，遥想初夏时节，自己骑着二手川崎，一路上有盛放的白玉兰作伴，踏入了这家店，当时秦羽墨穿着一条紫色长裙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在看。

    时光如流水啊。

    然而，还不等李苏过多的感慨，他身后便传来了极其压抑的哭声，秦羽墨的。

    秦羽墨蹲在地上捂嘴哭泣，李苏便也蹲了下来，“伱怎么了？”

    秦羽墨摇了摇头，不欲多言。

    多半是李家那档子事，李苏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苏把秦羽墨半拉半拽，使其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来，随后李苏则是进入了吧台后面的工作台，“最后再给你调杯酒吧。”

    用lv5级别的料理技能调出来的酒，喝了之后，能使人忘却烦忧。

    李苏火力全开，制作了一杯评分达到5分的莫吉托。

    “谢谢。”秦羽墨泪眼婆娑还不忘道谢。

    喝了之后，秦羽墨闭目徜徉在美酒的世界里，等她再睁开眼，她的情绪已经平复很多了。

    “李苏，反正你已经辞职了，你今晚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秦羽墨的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洗耳恭听。”

    李苏也在吧台后面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吧台，四目相对。

    秦羽墨说：“今晚，李察德今晚十点的飞机，从南非飞魔都，如果他走下飞机，能安然无恙的来到我这，那就意味着他们李家过关了，如果没有……”

    后面的话秦羽墨没说，但李苏对此了然。

    李察德是他们李家唯一还在国外的主要成员，如果他下飞机之后没有被抓，那就意味着李家没事，如果他一下飞机就被请去喝茶了，那么意味着对李家的抓捕行动就正式开始收网了。

    李苏安慰道：“羽墨，不用害怕，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那你必然会没事的。”

    李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羽墨，你刚才给我们发的红包，如果没出事，那那笔钱就是这个月的工资和所谓的这半年的奖金；如果出事了，那那钱就是离职金，对吧？”

    “对。”秦羽墨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你有心了。”李苏由衷感慨。

    “李苏，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讲。”

    “如果今晚真的出事了，那你明天能不能再来一趟有风塘酒吧，心凌她们对这些事毫不知情，如果我这个老板突然没了，那势必会给她们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关于我的事情，你对心凌可以全盘告知，但是服务生们……”秦羽墨支支吾吾。

    李苏示意她不用说了，他了解，一个女人给人当情妇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心凌知道了也就算了，女服务生们就不用告知了。

    秦羽墨有些激动的握住了李苏的手，“谢谢你，另外，李苏，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是干净的。”

    反正李苏已经辞职了，秦羽墨决定对李苏和盘托出，她不愿到最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一个不干不净的形象。

    “那还是在一年多以前，想想好笑，那时候，我还自持天生丽质难自弃，在挑挑拣拣的选着男人，遇到李察德后，我以为他是我的，但我却不知道，命运所馈赠给我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李察德有恋母情结，而我，据说跟他母亲长得很像。”

    更重要的是，李察德的母亲尚在人世，如今也才五十出头，保养得当，可谓是风韵犹存。

    如果秦羽墨的存在被李父和李母知晓了，那这就是一桩巨大的丑闻——而这也是为什么李察德的妻子tina在看见秦羽墨的长相后，邪魅一笑的原因，因为秦羽墨的存在就是她拿捏李察德的把柄，如果让李察德那古板的父亲得知了秦羽墨的存在，李察德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天知道李父看见年轻的秦羽墨会不会生出点什么异样想法来。

    秦羽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于李察德而言，就是一道精致的大餐，他每次出国做生意，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回来后，他倒是也很尊重我，并没有强迫我，他很有耐心，第一次回来，他脱下了我的外套，第二次回来，他脱下了我的鞋子，第三次……我现在就只剩一条内裤还没被他扒掉。

    李苏，你说现在算不算是造化弄人？就差临门一脚了，但现在，倒是他们李家陷入了风雨飘摇中。”

    李苏依然静静的看着秦羽墨，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戏谑嘲讽，也没有鄙夷不屑，等秦羽墨说完后，他抬起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在李苏看来，一个苹果掉在地上沾了点灰，只要把灰擦掉就好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李苏柔声说：“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秦羽墨嚎啕大哭，似乎是要把身体里的委屈、害怕和无助都哭出来似的。

    ……

    当晚，秦羽墨没有等到李察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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