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此生望影

(文学度 www.wenxuedu.org)    “决报吴心，成沼吴功，夫婿五湖舟，坐笑先机文种味；以倾国貌，洗辱国耻，女儿百世祀，若论配飨木兰宜。”

    朗声而诵者，王氏一小生也。

    翠色萦绕，馆娃宫外，林道漫步，与吾同行。此间正是苏州城中，所诵之联，正是西子祠前。正值周末之期，吾亦无心求学，等到晌午，作业晃然已尽，逐于饭后奔波，乘车使来。

    一路公交，汽笛不断，攘攘姑苏，自是热闹非凡。

    吾爱文学，于诸家典籍中，常猎美女之逸事。常以孔夫子之言：食色性也，以填谓：我之何求。

    西施者，越人也，苎萝山下，一浣纱民女。却有西子捧心、浣纱沉鱼之态，从书了然自吾心神往，慕之久已。

    今得幸，步于西子祠前，畅然不已，故诵于此。

    又思太白酒仙之言：“未入吴王宫殿时，浣纱古石今犹在！”吾遥忆，四大美女，何容何所幸运。然个个凄苦，不许常人所知也。西子忍辱，吴王怀，留史之册，“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想来不苦也沉江命陨。然玉环昭君者，亦何如，塞外漂泊，亦有马嵬坡下红颜消。

    不觉近昏，吾候公交，待而去。一路所思者，竟是西施。此番苦迹，吾心不安，感伤彼怀。忽阅书有花神者，谓西施许司“莲花”。

    “西施生于水乡，随母浣纱，常依荷花。故凡画西施之图，莫不配荷花。”

    然传范蠡者，南阳其一圣，商圣！与谋圣姜老太公、科圣张衡、医圣张仲景、智圣卧龙先生，后世留名。

    传于西施相往甚密，吾言不信。彼，范蠡者，楚地名士，高官得坐，况南阳之子。此，西子不过苎萝山脚一浣纱女耳，相去甚远，何来一面乎？

    书载曰：“勾践索美女以献吴王，得诸暨苎萝山卖薪女，曰西施。”

    想来出身卑微，名施夷光者，何来盛名，引范公子慕之。

    “喂，你怎得了？”

    舍友欧笙见吾全然不动，有些痴然，忙问道。

    “待明天上课，还不快去睡！”

    吾连声应道。躺床之上，却辗转难眠。

    此西子沉鱼之姿，又何“西施浣纱”一说，又言“卖薪之女”，自是心头涟漪不定。

    许久昏沉，困意涌来，安然入睡。

    “姝儿，姝儿！”

    此声真切，如在耳边。吾不由睁目，见一妇人。

    “姝儿……姝儿，你醒了！”，那妇人连声唤道，“刚落入水中，可吓死娘了……你啊！”

    “娘？落水？”

    吾心诧异，百般茫然。即手掐虎口之穴，有痛感。然吾之床与舍友何在？莫言此虚境，南柯一梦中。

    ……

    花神有泪，西子之始。

    ……

    “姝儿……姝儿，走……回家！”

    那妇人搀着我小心地走着。

    我那浑身尽是湿漉漉一团，却不知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再看胸前那两处凸起，嫣然两朵尚未绽开的花苞！

    不成想，我堂堂男儿……唉，如今……

    不由得心中气愤，步子快了起来。

    “姝儿……姝儿，你慢一点啊！”

    那妇人很是关切，那种慈爱之情，不言而喻。只一听，却不觉温暖。

    上一世，我饱读诗书，却是无比寂寞。一场地震，就带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温暖”。

    这一世，虽为女身，我亦要坚强如初，以报前世之怅惘与遗憾！

    “娘……娘啊，我……我已经没事了！”

    “好……好啊，我的姝儿！”，娘笑着说道，“走……我们快去换衣服吧！”

    走进小院，右侧长满了郁郁青青的菜苗。我抬头看着那两间小木屋，叹了口气，心中念叨：此生怕是与贫苦结缘，生死不离了……

    “姝儿……姝儿啊！”

    娘一连几声喊我，原来我不再是原来的“王氏一小生”，成了一个叫“姝儿的姑娘”！

    “娘，来了……来了！”

    “莫嫌家贫，日子会渐渐好起来了的。”

    我只听娘这样安慰了一句，随后便拿着我刚换下的那身湿衣服，走了出去。

    “娘，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看着那即将转身的背影，连忙说道。

    起身就跑了出去，在那娘的跟前。

    院落外有几棵柳树，正是郁郁葱葱之时。茂密的翠色，又高大挺拔，宛然成了我们这村子上的“一块标志”。

    此处正是苎萝山下的苎萝村。有条浣纱溪从北而来，将村子一分两半，自此有了“东苎萝、西苎萝”的说法。

    母亲唤我“姝儿”，其实我却姓施，叫做“施姝”。父亲姓郑，入赘到了母亲家。没想几年，母亲的双亲亡故，家中开始寞落。渐渐别人的闲话与舅舅的“冷漠”，让母亲很难受，便从小镇上搬走了，来到了这西苎萝。

    看着苎萝山，倒也风景不错。清澈的溪水，不曾停歇，昼夜缓缓地绕着我们的村庄。就如同这时间的长河一般，伴着我，一连过了三天。

    “姝儿、施娘，要不明天我们去小镇上转转？”

    父亲时常上山去砍柴，依靠这那双经历苦难的瘸腿，整日艰辛劳作。

    “仲刚，今儿不去砍柴吧……去抓些鱼来，明儿去换点肉来！”

    娘唤着爹的名，柔声地说道。毕竟娘曾经也算“大户人家”，也读过一些诗书。

    “好啊，今就听你的……我去收拾一下，姝儿啊……一会抓鱼去！”

    我看着爹嘴角不由露出许微笑来。

    家里的重担，可就这样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母亲也常常帮人洗苎麻，来贴补点生计。

    况且近两年，苛捐甚重。这越国之中，虽然安宁，可多数人还是清苦。有时听人家讲，越王日食两餐，却也不知真假。又听闻吴越将有大战，越王勾践正紧锣密鼓地练兵，故而苛捐沉重。可仔细想想，为了国家，我们这些小民付出点自己的力量，不也理所应当吗？

    我就站在爹的身旁，看着溪流之中那自己的影子。

    就像这由北而来的水一样，不知道因何而来……但我相信，为了这个国家我要付出我应有的担当，为了父母我将不能再留下像前世的那般遗憾……

    那溪流缓缓地走远，而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这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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